<h1>她把自己的快乐一并给了付荣</h1>
回去的路上,有一条必须行走约三百米的斜坡。
它的坡度不低,像是坐落在这片密集地带的小山丘。
所有的工人聚集在这座凸起的地方,为繁华的都市奉献着血汗和生命。
两人在斜坡上走着。
钟月走在前tou,手里拿着甜筒。
付荣走在后tou,肩上挎着布袋。
坡上两侧的档口门可罗雀。
大bu分蚁工们都出去干活了。
只有接近中午时段,附近工地上的建筑工人会过来吃快餐。
那个时候,每间快餐店都会传出炒锅的镬气声。
现在是十点四五十分。
时间还早着呢。
这次,付荣不同于以往的急促。
他不必害怕巷口会出现恐怖的鬼怪。
因为有一个勇敢的女人在前方为他保驾护航。
他慢慢地步行,感受到阳光下的安宁。
街dao在沉睡。
所有的污秽都躲藏在阴影之下。
一阵微风chui来。
他感受到后背的冰凉。
是汗水在升华。
他惊奇地想要与钟月分享这件事情。
可是下一刻,一阵敲锣打鼓的声浪飞速地向他们涌来。
档口里昏昏yu睡的人们转眼醒来。
他们走到门口,交tou接耳。
真相很快地就口口相传下来。
一支舞狮队伍向下坡走去。
后面的一对新人shen穿廉价的中式婚服,像是从照相馆里日租借来的服装。
两套过时的婚服装载着无数年轻人对未来的梦。
双方新人的所有亲朋友好都。
只要有人说句恭喜,手中就会多出一抔喜糖。
他们喜笑颜开。
贫瘠的幸福仿佛从每张黝黑的脸庞上liu淌而过。
人们蜂拥而至地讨要那不要钱的东西。
钟月也去了。
付荣没有阻拦她。
他没有理由去阻拦一个爱热闹的小姑娘。
他来到一家五金店门边,悠悠地抽起香烟,耐心地等待人们散去。
一条人龙跟随舞狮缓缓朝下走去。
蚂蚁们回到巢xue,鞭炮却恰逢爆开。
付荣叼着烟,神色自若地眯眼看向下方。
许多人捂着耳朵,探出一颗颗脑袋,无事可zuo地看着一束束渺小的火光在硝烟中闪烁。
钟月不知从何chu1蹦出,俩手满满地抓着不要钱的喜糖。
鞭炮声很大。
钟月的声音也很大。
可是,付荣一脸惊愕,似乎是被jumpscare吓到了。
也有可能,他是被她所说的话给吓到了。
钟月把一份喜糖sai进付荣的休闲西ku的右边口袋,再次大喊dao。
“你一把喜糖,我一把喜糖。我们都能收获幸福。”
紧接着,钟月思考了一下,毫不犹豫地把她那份喜糖sai进付荣的左边口袋。
她捂着耳朵,靠近他,不厌其烦地向他献上同一个愿望。
“您要快乐,您要快乐!”
钟月那嘹亮的声音,犹如圣音回dang在付荣心里的山谷之间。
从来没有人会愚蠢地把自己的幸福,一并赠送给一个自私自利的坏dan。
所有人的付出,都是为了索要对等、或是更多的回报。
而钟月的付出,却从未提及回报。
她似乎忙于奉献,从而忘了自己。
女人眼中的纯粹,把男人的世界观彻底震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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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享一篇许立志的诗歌《夜班》。
我几乎是爬着到达车间,这昼夜不分的刑场
他们宣扬的青春与梦想,多么动听,多么嘹亮
让我打卡上班接近这人间的天堂,旗帜招展的十八层
夜色中我打开ti内的白炽灯,这咳嗽的霓虹
照亮机台黝黑的内脏,再划破血guan
夜班的血guan,车间的血guan,工厂的血guan,祖国的血guan
再ba出骨tou,白色的骨tou,瞌睡的骨tou,历史的骨tou
我年轻的面容在血guan与骨tou的罅隙里悄然隐去
血liu声也不再铮铮琮琮了,倒是咳嗽一天比一天响亮
多少个夜班过后,我最大的梦想,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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