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

    ◎这哥的心态是真好啊。◎

    烛玉随在虞沛shen后,斜压的视线停驻在她眉眼间。

    朦胧烛影映在她脸上，瞧不出心情好坏。

    虞沛察觉到他的打量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烛玉不再看她。

    方才他有想过把灵识放进心脏里，以宿盏的shen份与她见面。

    但情绪起伏实在太大,没能成功。

    失败一次后，他反倒生出些卑劣的愉悦。

    片刻,他不放心地追问一句：“有没有谁惹你不开心？”

    “谁能惹我不开心？”虞沛抛了下腰间的储物nang,又稳稳接住，好笑dao,“就算有，歉礼不都已收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瞥见她笑，烛玉的神情间却多了丝郁沉。

    好个没心没肺的。

    上回见“宿盏”，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。

    嘴上说着喜欢，如今倒丁点儿都不在意。

    他忽顿了步。

    她平日里不也这样么,唬人的话一套跟着一套。

    是了。

    她刚去鲛gong时，tou几年一直适应不了。鲛君想尽各种办法,但效果总不见好。最后迫不得已，便商量着把她送回人族。

    临走前，鲛族的大海巫炼出了海玉珠，说是每月服一粒，就能帮助她在鲛gong生存。大海巫还特地嘱咐,这珠子吃起来副作用大,比起服珠，送小虞沛回人族更为妥当。

    鲛君自然将她的shenti放在第一位,当即下令毁去海玉珠,又仔细挑选了好几chu1富贵人家。

    但药没能毁。

    小虞沛当着大海巫和鲛君的面捻起几颗珠子吞了,然后抿着笑说,很好吃,她很喜欢。

    大海巫看傻了。

    那珠子她也尝过，苦腥无比，只吃了一颗，就险把脏qi全给吐出来。

    面对鲛君询问的目光，她犹豫着解释，许是人与妖构造不同。

    这枚“喜欢”的珠子，小虞沛从四岁吃到六岁，对谁都说喜欢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直到烛玉无意撞见她缩在寝殿里，苦着张脸吞下一颗珠子，然后熟练地抱着小桶，不住往外吐。一边吐，一边捂着绞痛的颈子，浑shen都似在抽搐。

    那会儿他才知dao，她gen本不喜欢甚而很反感海玉珠的味dao。

    说喜欢，只是不想被送走。

    八岁那年，银阑带着他俩出去诛魔。

    挦绵扯絮的冬夜里，虞沛第一次举起灵刃斩杀了魔物。

    野风呼号，天黑得连星子都看不见。银阑搓着她冻僵的手，仔细ca净她脸上的魔血，问她害不害怕，若是怕，便带她回去。

    她也是笑着说不怕，说她很喜欢这样。

    烛玉以为她当真喜欢，可两三天后的深夜，他又看见她一个人躲到了小山丘似的雪堆后tou，脑袋埋在膝盖里，没声没息的。直到远chu1传来魔物嘶鸣，她才警惕抬tou。

    他一眼就望见她满脸的泪。

    连耳朵都哭红了。

    被他发现，她也不羞不恼，只说是tou回动真格，还不习惯，让他别告诉银阑。

    两人回帐篷后，她翻来覆去小半时辰都没睡着。问她，才不大好意思地说，前几天夜里都是靠看话本入睡的，但现下眼睛又zhong又青，看字时很模糊，还疼。

    烛玉便拿过话本帮她读。

    读话本哄她睡觉时，他才模糊记起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时，她的手一直在抖，chun也抿得很紧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她说过太多喜欢，难以分辨清楚是真是假。

    烛玉又移过视线看她。

    先前他思虑不清，只当她真喜欢“宿盏”。

    如今一想，她是个慢喜欢。

    那这回呢？

    这回又是为何说出喜欢。

    但无论是何缘由，都不能再让她见着“宿盏”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虞沛不知他心中所想，只当他比平日里沉默寡言许多。

    她推开门，恰好撞见一dao黑影要闯进沈仲屿的房间——它正在试图冲破门口的禁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