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有睁大双眼,鬍鬚也只是慢慢上扬。
连心跳也未加快多少的蜜,尾巴倒是摇得非常快;有几下还发出短暂的呼咻声,如此强壮的尾巴,应该可以很轻易就把货架上的一排罐头都给打落到地上蜜很兴奋,只是很节制外在表现。
虽然她没有笑出来,但也没有因为厌烦而叹气。
光是这样,明就能够稍微松一口气。
虽不在蜜的意料之内,但这主意显然很合她的胃口。
明竟然主动要求,这又是一件足以让蜜到睡前都保持笑容的事。
神情严肃的蜜,闭紧嘴巴。
她的舌头已经紧贴上颚,准备预习等下可能用到的几个动作。
运送食物、分开食物,固态的和液态的,加上唾液的分配,以及温度的控制;实在不同於做爱或施法,其实蜜对於这些细节控制都没有什么自信。
但是,她想,既然对象是明,就要尽量做到最好。
在正式开始前,蜜想,要先把食物弄凉。
她先是直接对着小米粥吹气,再伸长舌头,稍微舔一下。
下一秒,她的眉头皱起,看来非常难受;闭紧双眼的她,还在呼气时混入呜、噗等声音;好像很烫,那一下也许还破皮,而蜜尽管看来已快要流下泪来,可实际上,她才没那么容易就烫伤;都已经过了快五分钟才开动,小米粥的温度当然比刚端来时降低不少。
她是故意让明紧张的,不为什么,纯粹就只是为了好玩。
蜜也懂得节制,不要让明过分担忧或产生罪恶感。
很快的,她就向明表示,自己刚才只是在开玩笑。
我逗你的啦。
蜜说,吐出舌头;上面没有任何烫伤的痕迹,最多是显得有些乾涩;她先尽量吞下唾液,避免一下流出太多。
为不让自己的脸又变得太狰狞,蜜不张大嘴巴,也尽量不露出任何一颗牙齿。
双眼半睁的她,神态显得极不正经。
这种调皮的模样,明猜,蜜应该只让极少数的人看过。
蜜笑容可掬的样子,清楚映在明的眼球上,连蜜自己看了,也觉得很不习惯。
蜜很少在镜子前做鬼脸,最近几年更是极少露出笑容。
如此轻松、活泼的感觉,连一般的犬科动物也比不上;蜜有些难为情,短时间之内,她除了明以外,绝不在其他人面前也露出这副模样。
明在觉得有些好玩的同时,也感到极为意外;脑筋先是一片空白的她,表情还是和前几秒一样:紧绷、惊慌。
她没马上反应过来,甚至以为是蜜为了避免她着急,才用这么夸张的方式来隐瞒。
过快十秒后,明才笑出来。
有种被治癒的感觉,她想,蜜真是太棒了。
而有成功逗乐她,也让蜜松
少年啊宾了好大一口气。
等一下,她们的动作会尽量小心;既不造成烫伤,也不会为了玩乐而糟蹋食物。
无论平时再怎么注意清洁,像这样口对口喂食仍有卫生方面的疑虑,而这一次,蜜选择把理智给暂时抛开。
她想要尽量玩得开心。
明的要求称不上过分,可以视为是合理的情趣。
能以这种方式为明服务,蜜当然非常高兴。
触手生物在这方面的主意再多,也得要喂养者不嫌弃才行。
明应该早就理解这一点,根本就不用解析;尽管如此,蜜还是想表示点什么。
要回覆眼前的这种情况,感谢和讚美都会显得有些怪;为仔细思考,蜜低下头。
稍微垂下耳朵的她,有点像是在反省过错。
下一秒,咻的一声响起,蜜的口鼻一下呼出不少热气,让闭起眼睛的明,从头顶到下巴都有一阵搔痒感。
才过不到两秒,明就忍不住把上半身略往后仰,再以双臂将乳房往上抬高,让乳头甚至肋间也能感受到蜜的气息。
稍微吐出舌头的蜜,有点想在地上打滚。
丝是最适合表现得如此夸张的,毕竟在触手生物里,她的原始外型最像个小孩。
而即使是丝,蜜想,也不常出现这种反应;无论喂养者的胸襟有多宽阔,身为触手生物的领袖,在情绪表达上本来就该比其他人节制一点;如今,蜜已不认为自己对此真有那么多坚持。
即便还是常常提醒自己该如何如何,但这只是一种习惯;已经有许多新见解的她,多数时的反应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,这点,其他触手生物也是一样。
明就是这样神奇的女孩,蜜想,即便只是瞇起眼睛,从她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温暖光芒,还是会穿透眼脸,直达脑袋深处;先是让人感到愉悦,再来则是放松,最终,是觉得平静,好像重获新生一般。
明的好心肠,让蜜有种身体内外都被多次洗涤的感觉。
於此同时,蜜也有种预感:可能再过不到半天时间,自己就可以像小时后面对泠那样,对明也轻松表达出内心的大部分想法。
即使已经和明的关系如此亲近,蜜还是隐藏了不少。
有更多私密的感觉、念头,还藏在内心深处,不敢全倒出来;明早已表示愿意接纳一切,蜜想,这部分向来都没有任何问题。
现在,最让蜜担心的,仍是自己。
有太多细节,是她靠着酒精与勤记书中的内容等方式来勉强尘封。
事实上,有超过十年的时间,她曾试着遗忘自己年轻时的一切。
无奈的是,她的脑袋始终维持正常运作。
这大概是凡诺最得意的部分,既难退化,也难以破坏。
她已经很努力去尝试,仍难以将那些记忆给彻底消抹。
事实上,正是因为有那么多讨厌的细节,才让她记得那么清楚。
这是必要的,有些错误,她实在不想再犯。
在丝和泥出生后,蜜更是要在短时间之内把大量的知识传授给她们。
那时,许多尘封已久的记忆就已经被掀起,而蜜还记得,自己曾不只一次失态。
如今,要是一次翻出太多,她的精神可能难以承受。
若只是得一个人到暗处静一静,那倒还好;她怕自己会有更激烈的反应。
在那失控的过程中,她的爪子或牙齿若不慎伤到明,即便大家都能表示理解,并立刻予以宽恕和同情,她还是难以原谅自己。
自由,以及自在,现在的人对自己的童年总习惯如此描述;不过,即使是刚出生时,也并非全然不受限制,蜜想,在心里又叹一口气;自然的生命是如此,她又更是如此。
蜜还记得,即使是刚睁开眼睛时,自己所感受到的限制与不安,仍比其他人要来得多上太多。
而暂时就把这些烦恼都抛到一旁吧,现在,她可以很肯定的说,自己已经过得比以前都要来得舒适、幸福。
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,她可以继续期待。
更棒的是,她还可以好好享受。
这一切虽然来得很迟,蜜想,但要说自己是应得的,也不至於太过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