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?」
「俺们就在城外卸货,不进去。」
宁尘一琢磨,人家车把式算好时间一个来回,那时间保准够。
他也不和小黑二话,跳上他马车,就这么悠哉哉奔向了南边。
路上聊了两句,这雷小黑也没啥特别的,就是村汉一个。
家里爹娘死的早,留了个赶大车的营生,起早贪黑,倒是自力更生谋下了一口饭吃。
说说笑笑,到正当午的时候,大车翻过一座山,只见山峡中滔滔江水,足有万丈之宽。
江心水雾缭绕之间,便是白帝仙城了。
远远看去,这城只有七八顷地大小,想来也是与合欢宗内门一般,筑得芥子须弥方圆界在其中,里面另有一番天地。
江边码头,人挤人排着一簇簇大车队,一艘巨舟泊在岸边,是寻常凡俗能摸到的最后一道门隘。
「十三哥,俺们在这儿得排上两三个时辰嘞,你自己走吧,别耽误赶路。」
小黑说。
宁尘跳下车来,与他道了别,抬腿向路边树林里挪步。
他不想让这些车把式认出自己修士身份,打算隐入树林再御风而行。
辰州水源丰足,树高林茂,倒也不用走许多步。
他刚走出不到十丈,就听树林里风叶四起,隐隐有叱喝声响。
一个男修灰头土脸从林子里窜出来,时时向后张望。
眨眼功夫,又有一
小阎王他超怂名妙龄女子随之其后,紧追不休。
两人虽是御风,但身手平平,周围林木茂盛飞也飞不了多高多快,宁尘一眼便看出是两个凝心期修士。
男修跳上大路,一心往白帝城方向奔逃,想来是逃进城去那女子便不好动武。
那女子明眉皓齿,虽身姿曼妙面容姣好,却是一副急火攻心的模样,五官都拧在了一起。
她一个劲儿催动真气飞窜,眼看就要逼在男修身后。
男修拧身就要往大车队里藏,女子再等不得,掌风一激将真气拍了过去,轰的一声在男修面前拍下一个大坑,生生止住了他逃窜路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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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一会儿就远远吊在了女子身后。
他巽风邪体隐匿气息,也不叫她发现,跟着一齐进了城去。
也不是为了别的,宁尘这边儿照人脸怼了一拳拍拍屁股跑了,那娘们儿保不齐一转头该去找雷小黑撒气。
现在他跟上去摸一下跟脚,也是为了把屁股擦擦干净。
仙城的护城大阵流光轻盈,四面城墙水路旱路加起来一共六道,那女子落到北门之前步行而入。
城门口不见守卫,也没有任何盘查。
各阶修士来来往往,一片祥和。
宁尘在路上已把脸一抹,将独孤十三那张脸改换成了不起眼的模样,换上一套光鲜干净的袍子,跟在她后面混入了人群。
一入白帝城方圆界,眼前的光景立刻变幻,那琼楼玉宇层层迭迭,看也看不到头,左边厢飞阁流丹,右边厢凋栏玉砌。
灵鸟仙雀立于屋檐房角,啼鸣悦耳;灵草仙植布遍街角,沁人心脾,俗世的些许烟火气与屋宇间的灵风融在一处,仙城之名当真不是虚传。
宁尘深吸一口气,心说回头自己也得弄点儿灵兽养在离尘谷,给谷中添点儿生机。
他背着手随在女修身后,在仙城宽阔大道上七拐八拐,来到了西城偏僻处的一家酒馆。
白帝城以东城最为富饶,其次是南北两端。
宁尘一路走来稍一比对,便比出这西城的粗鄙来了。
这里的屋舍和普通凡俗城池建筑相彷,虽也并不破败,但远远不如城中其他地方色彩光鲜。
道两旁的屋子尽是灰漆漆的,空气中的清香也被市井味道所取代。
这地方简陋是简陋些,终究吃住便宜,没钱没势的练气筑基都往这处聚集。
他们还未练成辟谷,吃喝拉撒与常人无异,西城这些食馆酒肆自然也和凡俗城市没有什么区别。
宁尘最是喜欢这鲜活的味道,走着走着竟是有些饿了。
眼见那女修迈入一家酒栈,宁尘也赶忙进去挑了个座儿坐下,招呼老板先上了一盘脆烤牛里嵴。
「客人,小店没别的特色,就是酿得酒好,滋味足,这烤牛肉下酒最合适不过。要不给您来二两尝尝?」
仙城酒家的架势就是不一样,说起话来中气足,不似凡俗城间跑堂的点头哈腰。
还真别说,仙城之内,店老板就算是个金丹也不算什么奇事,没有宗门的银俸,散修们修行也得先挣钱不是。
宁尘一咂么嘴:「好,那就来一壶,多钱呐?」
「四枚大子儿。」
四枚大子儿就是四枚灵石,宁尘好悬没出熘到桌子底下去。
他先前没来过仙城,在合欢宗那会儿,炼气弟子每月拿着那三五两金子,在山下城里胡吃海塞七八日都不叫事儿,宁尘到现在都还没正儿八经花过灵石,这回可好,一壶酒就要走四大枚。
可不是宁尘抠门,半个离尘谷金库都在他那搁着呢,就是
妈妈又生气了免费阅读这价格反差太锤人了。
宁尘咽了口唾沫,又问:「那这牛肉多钱?」:老板和气一笑:「一枚大子儿,一桌小席面管够。」
宁尘聪明,一听这话心里也就明白了。
人家这菜品其实就收个人工钱,正经生意还是卖酒。
自己愣呼呼坐过来点一盘牛肉,店家那是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。
得亏老板会来事儿,不着痕迹点了宁尘两句,特别给他留面子。
宁尘坐在这桌,那女修直奔斜对过的桌子去了。
那桌子位置好,南向朝大街,那板条凳上已坐了另外一个姑娘。
「霖姐儿,来了呀?」
姑娘一开口,声音叮当那叫一个脆亮儿。
宁尘偏眼一看,见那女子长睫如羽,目有星光,高挺鼻梁细薄红唇,生得清冽。
她长发垂背,脑后多束了一条散辫,上扎殷红丝带,飘逸中透着一股散漫气。
再瞅身上,白底绣青云的宽袖大袍,松松垮垮领口斜开着一直敞到心口,依稀见着雪色裹熊托起两团颇有本钱的白腻——与慕容嘉比许是不够大,却胜在均匀得当,正称了一双长腿。
咋知道是长腿?那姑娘大大咧咧撇着一只脚正踩在凳子上,长长袍襟已经滑到了大腿根,自己浑然不觉。
或许也不是浑然不觉,只是人家喝得高兴,早不在乎了。
宁尘再一观瞧,好家伙那边已堆了八只酒壶在桌上,手里还叨着一壶呢。
「我就知道你在这儿!」
那霖姐儿快步走上前,气哼哼一屁股坐到姑娘面前。
「哎呦,怎么眼圈儿黑啦?」
「我被一个狗贼打了!霍醉妹妹,气得我一个劲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