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百合,万法宗一众接引弟子迷得目不转睛「煌仙子,吾宗栾宗主已在正殿候您多时,还请随。」
万法宗外务堂长老在舟下施礼道。
那栾宗主全名栾子服,龙雅歌很久之前也见过一两面。
她回了个礼,率众合欢弟子随那长老去了。
「这万法宗地方不大,人却不少……」
宁尘一边走一遍打量。
比起合欢宗,万法宗山门虽也修缮得干净妥当,终是少了些磅礴大气。
他们众多外门弟子好奇心盛,俱攀在屋顶山腰,黑压压一片往这边望来。
看其穿着大多都与山下常人无异,土布粗衣,想来待遇比合欢宗差的不是一星半点。
「莫要聒噪。」
龙雅歌传音过来,严整高肃,似是十分认真。
宁尘掂掂轻重,赶忙收了自己的舌头。
队伍浩浩荡荡来至万法宗大殿之外,却依旧没见万法宗栾宗主露面。
那五宗法盟的随行弟子如云一般汇在殿前,只见密密麻麻一片人头。
合欢宗自也不能例外,龙雅歌命一众门人随外务知客站到一边,只带宁尘、苏血翎和穆天香一道步入殿内。
殿内众人见煌仙子驾到,纷纷起身相迎。
「龙宗主,好久不见,依旧气势非凡呐。」
一个白净男子走在最前,率先向龙雅歌行礼。
龙雅歌看到他却是一愣:「谭宗主?你亲自来了?」
谭绝,分神后期,师承羽化境破钧天尊。
破钧天尊入羽化境数百年,早已将浩天宗宗主之位交于谭绝,潜心登仙之道,不问宗门之事。
谭绝治下,浩天宗长居五宗法盟之首,故其名声显赫,受众修敬仰。
龙雅歌入门时谭绝便已经做了浩天宗宗主多年,算来也是前辈。
龙雅歌回礼一圈,心中暗暗一紧。
断剑城城主厉夙,皇寂宗宗主燕无咎,五宗竟到了三位掌门。
与浩天宗一样,断剑城尚有一位羽化期掌剑剑奴在城主之上,那皇寂宗燕无咎却已是一宗。
世间三位羽化,唯有寒溟璃水宫的那一位还未放权,只派了一名分神期真传,大日轮寺也遣来一位监院。
天下分神期不过二十,万法宗此番竟聚了六位过来。
龙雅歌道:「我两宗区区小事,怎劳烦诸位专程到此,实在惭愧。」
本是一句得体的客气话,可在另一人听来却很是扎耳。
「原来我宗弟子三条人命,在龙宗主看来只是区区小事,合欢宗真是豪气干云。」
万法宗宗主栾子服端坐殿内正座,并未起身。
他话中夹枪带棒,已是一副完全不给面子。
龙雅歌远远对他颔首:「栾宗主,本宫既已到此,便是要将此事处理得妥妥当当,让天下共鉴。您若心有戾气,不如多歇些时日,也好心平气和把道理讲个明白。」
「心平气和……好个心平气和!哈哈哈哈!」
栾子服大笑几声,却不知笑中何意。
他面如铁色,站起身礼让五宗法盟的三位宗主两位长老入席,又道:「龙宗主,请上座。」
五宗法盟与几个小宗来使聚在殿中下首,龙雅歌则与栾子服在上首远远对坐了。
虽然栾子服一上来牙嘴尖利,此时却没有落下礼数。
一盏香茗奉上,气氛似是又缓和了几分。
宁尘却是机警,他偷偷用脚尖蹭蹭龙雅歌衣角,冲着那杯茶使了使眉毛。
龙雅歌境界极高,加上她已入宁尘合欢真诀法纲,药毒已对她全然不能起效。
可是方才见到那三位宗主恁大的阵仗,又觉得事情有些非比寻常。
她举杯到一半,以防万一又放了下去。
谭绝在下首正中坐着,他饮了一口茶,开口道:「栾宗主,龙宗主,五宗法盟此番虽来了我们几位掌门,也只是怕你们两个大宗真起了冲突不好收拾。你们该如何便如何,需要我们评理时,我们再说话,不必将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放在心上。」
说是「老家伙」,那谭绝看起来也不比宁尘大个几岁。
分神后期修士,元神分化肉身如灵,只会愈发年轻。
倒是栾子服面生长须,一副年过不惑的模样。
「有劳诸位前辈!」
栾子服朗声道,「在下只有一句想问龙宗主。合欢宗狂徒伤人性命,不知龙宗主是管还是不管!」
龙雅歌望着他,不温不火:「若是事情确凿,吾宗绝不徇私枉法。只是个中情由还未可知,却不晓得有没有证据证明,是吾宗弟子有错在先。」
「你那几个孽徒已是认了,还要旁的什么证据?」
「未必就不能屈打成招。」
栾子服也不含煳,只将袍袖一挥:「人带上来!」
想来万法宗早已将人押在旁侧,只片刻就有人推搡着两名合欢弟子踉踉跄跄走上殿来。
那二人都是合欢宗允州分舵的金丹期,此时虽衣发散乱,精神不振,身上的伤却是旧的。
龙雅歌观探一番,也未见识海有什么损伤,可见未曾受过刑罚。
两个金丹看到龙雅歌,咕咚就跪下了。
他们双手叫缚神索捆在身后,只能抢在地上连连叩首。
还没等龙雅歌发话讯问,
啊啊啊别停又有一众万法宗门人抬了三支担架走上殿来。
那担架上二男一女三个年轻修士,都已是珠沉玉碎。
「龙宗主,你要问快问,要验快验!我这小孙女儿……还等着收敛下葬!」
栾子服说到后面半句,已是眉须发抖。
龙雅歌心中一惊,扭头望向穆天香。
穆天香瞪圆了眼睛,也是一副浑然无知的样子。
她此时才明白,万法宗怎么会扯起这么大的阵仗出来。
谁能想到,死的人里竟有宗主直系。
煌仙子起身向栾子服一揖,沉声道:「栾宗主节哀,此事必有一个公道。」
她转向座下趴伏二人:「你二人因何事伤人性命,从实道来。」
那两个合欢宗金丹门人涕泪横流,只是不停磕头,却不说话。
就这样僵着,龙雅歌不禁面露无奈。
下首的谭绝摇摇头:「栾宗主,还是由你万法宗来说吧,若是说得有什么差池,那合欢二徒自会开口辩解。」
栾子服沉声应了,向身边长老偏了偏头。
那长老站起身,行至那女修尸首之前,痛色浮面。
「那二人出没于允州渠州交界处的云关岭,恰撞上了吾宗前去历练的金丹栾凤玲。两边如何冲突起来尚不可证,只是他二人伤了凤玲之后,又用那采补功法吸干了这可怜娃儿一身阴元。栾凤玲身死前偷偷用秘法传信,唤来一众帮援弟子将他们追入允州地界,又引来合欢宗门人大打出手。我门人只求找个理道,谁知那二人骤下杀手,又打杀了我们两位金丹。吾宗弟子义愤难耐,却仍是收着手,不然合欢宗怕是也要死伤不少。吾宗虽不如合欢势大,门人却也懂威武不屈的道理,总算在乱战中擒得二人。」
采补之